自 由

原文出自:        發布時間:2018/9/3 15:02:58         瀏覽次數:

飛機上,我看到自己鉆到了云里。

我從沒見過如此清澈,純粹和瀟灑的云朵。它們不停滯,不拘泥于高空或者山頂,隨心而動,隨性如雨。這是我準備好接受的一個民族的自由的精魄。

踏上布魯蒙特學院的地面時,空氣泛著濕氣。云霧籠罩著附近的山,眼前的校舍被雨洗成鉛灰色。樹木在風吹下呼嘯,入侵著房區和林線的最后邊界。自然的生命肆無忌憚,在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人的掌控下,隨意進出人的世界。與其說是人用寥寥的建筑豎起界碑,不如說自然包容著人類的試探。于是我可以自在呼吸,肆意奔跑。

學院里的人卻不怎么擔心自然的大舉入侵,或許是因為,他們已經認同自己是自然的一個微小的部分。老校長來到大巴旁邊迎接我們,臉上堆滿了孩童般的笑容。他赤腳踩上草坪上時的隨意現在回憶起仍然瀟灑?茖W老師把火焰點著時的笑意我沒琢磨透,但是隨意混合化學物質改變火焰顏色時的美感讓我難以忘記。他說:“試試你們能做出什么!睌D進那個單漿式飛機時,天空似乎已經在向我呼喚。坐在主駕駛上的老師讓我自己掌控的時候,我詫異地看了看他,只能捕捉到一個高大的笑意側臉。于是,我自己飛過了山丘和原野,正像一只拙于飛翔的鳥……

在模糊了人和自然的校園里,自然、人的活動、思想都是完全自由的。相比記錄光影的魔術,記憶下這種自由更讓人震撼和回味。離開前一晚,我不能忘記再次抬頭看看云。夜幕和晚霞作為背景,燈光和房屋樹影構成一個奇景。云被霞光灌醉了,漫無目的地游走,自由的靈魂在隱隱飄蕩。

穿過邊境,告別美利堅,擁入加拿大的懷抱。

魁北克的老城,老而不失靈性。古舊的城墻環繞古城,在斑駁的巖壁上,有一些前衛的涂鴉,給古老寧靜的城年輕了幾歲。城墻下,有間古樸的咖啡廳。不加霓虹的招牌上落了灰,人來人往,咖啡廳的雕花木門嘎吱聲不絕。那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走出來,捧著一個灰白的紙杯,咖啡的白色霧氣繚繞的很憂郁:在半空抖動,還在猶豫化成什么形狀,就消散在空氣中。老太太走向一個亮黃色的鐘樓,尖尖的頂被近處的綠葉擋住。找塔頂的一晃神,老太太已經走到不知哪個拐角了。收回目光的剎那,整個古銅色的老城在山頂的我眼前展開……靜謐如空,卻紛繁如畫。我在老城的懷抱里放飛意念,所到之處,無不是自在的風景。

自由的意念,似乎天生活在水中。尼亞加拉大瀑布,最不羈的水在這里飛瀉。他們不在乎形狀或者形式,在不同的崖石上決然墜落,帶著泉水的冰涼或者太陽的火熱,自由地展露自己的個性。在被淋得透濕之后,我又看到了瀑布頂端的云朵。他們不做聲響,暴雨前的寧靜搖搖欲墜,灰或許只是釋放自由的醞釀。然而雨沒有落下來,他們又飄遠了。他們的飄揚使我羨慕,那種隨意的自由瀟灑,在每一種群體中都是奢侈。我不奢求自己擁有這樣的自由,只是在能欣賞它時把它留在心底。

     跌出云層,一切像是側臥在柔云中的一場幻夢。遇到的人或事漸漸被抽象,封存在心底。只有那自由,真實而純凈,就如同頭頂被這些寫意的云掩埋的蒼穹。轟隆的鳴聲粘稠而沉重,和那輕快瀟灑的自由背道而馳。速度降為0時,我知道又會有許多沉重枷鎖回到我的背上,自由終究只是天際的云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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